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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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录 更新:2026-02-09 17:38 字数:3114
“安蕴——!”
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千铃面色煞白地向她冲了过来,安蕴下意识把录像带藏进口袋里。
千铃越来越近,直至来到她的面前,哪怕坐在轮椅上,安蕴还是能看出她脸上的疲倦和憔悴。
她身体太弱了,喊了几句就开始气喘吁吁,吸入几口细雪就开始咳个不停。
安蕴怔怔地问:“你怎么来了?”
千铃气的破口大骂,丝毫不见社交名利场上的游刃有余:“你来了我不能来?你就这么想找死吗,再爱喝汤也不能嘴馋孟婆汤啊,什么防护都不戴就冲进火场救人,你是真不怕死啊!”
安蕴又愣愣地问:“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千铃阴阳怪气:“和你在火场救人一样,用肉眼看咯。”
几辆两米多高的消防车和救护车交错停在油柏路上,来来往往的人都比千铃要高,堵住了她的大半视野,风雪卷入滔天烈焰。
左顾右盼也没有看到浅绿色冲锋衣的身影。
红蓝灯光在雪地里跳动,映照出一张焦灼不安的面庞。
就在她心急如焚的时刻,转头的一瞬间,视线却忽然越过憧憧人影,瞬间锁定了坐在角落阴影里的人。
“我一眼就看到你了。”
千铃见到她之后,阴阳怪气了几句,情绪又恢复常态,见她面色不对,问:“怎么了,感觉你不太对劲。”
安蕴摸了摸口袋里的录像带,平静地说:“没事,只是有点累了。”
第99章
叛徒就在内部
大火烧了一晚上, 直到凌晨终于扑灭。
办公室弥漫着浓浓的咖啡味,海月丰源坐在沙发椅上,脊背弓起,额头抵住交握的十指,疲倦的气息扑面而来。
海月礼娅放下泡好的燕麦,推到他面前:“填一下胃,等会儿去休息室睡一会儿,后续的紧急事情我来处理,你去睡吧。”
同样通宵的海月礼娅带着平静的疲倦,又淡又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海月丰源抬起头,心力交瘁的面庞在光影中显得越发憔悴,不同于往常的矜持理智,眼神难得带着颓靡,问:“又是这样……”
从当年珍珠号的那场大火, 到近年来三番五次集团大清洗,再到这次的爆炸和烧了一夜的火灾。
暗中的势力像竹子的根系,无穷无尽, 他砍了一茬又一茬, 对面的反扑比以往更迅猛。
海月礼娅不急不慢,陈述道:“他们急了。以前他们的作风可不是这样的,说明近期找的方向是对的。”
“喝完这杯麦片就去睡觉,剩下的我处理。”海月礼娅不容辩驳的声线依然平淡,却给人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多日来的连轴转耗尽了海月丰源的精气神, 一杯热麦片下肚, 暖洋洋的感觉从充斥全身, 困意席卷而来。
杯子搁在桌面上的清脆声和海月丰源的声音同时响起。
“谢谢你, 姐姐。”
虽然他早已把海月礼娅当做自己的家人,但总是羞于说出“姐姐”两个字,平日里总是直呼其名。现在丝滑地说出这个称谓后,他打了个哈欠,摇摇晃晃地走向休息室。
有她在,海月丰源就可以放心休息,多日紧绷的神经短暂地放松了。
海月礼娅收回视线,微笑着摇了摇头,看来这次是真困了。
她收拾好茶几上的资料,打算去办公桌上处理文件,坐下的时候视线不由得落在桌面上的相框。
红木桌面上摆着好几个相框,里面嵌着一张张合照的相片,那是这间办公室历代主人留下来的照片。
一开始照片里人数众多,数也数不清,需要像拍毕业合照一样,站在阶梯上分成好几排,镜头才能容纳全部人。
往旁边一扫,画面变成几十人,身穿监察役的制服,带着笑打闹成一团的瞬间定格在一张小小的相框里。
再往后一看,就是海月山庄的草地上,十几人烧烤,举着烧烤叉欢呼。
越往后人越少。
最新的一张照片只有寥寥三人,年幼的千铃在书桌上蹦哒,海月丰源大惊失色地跑过去,她就坐在阳光窗旁边的沙发椅上,耳朵两侧塞着棉花,神情安详得和死了一样。
照片的角落被彩笔画了一个齐刘海小人,那是无法被镜头捕捉的鬼魂,小千铃自己加上去的灰原雄。
“过段时间,得叫上安蕴一起拍照了。”礼娅喃喃说道。
她的目光锁定在照片上的千铃,那时她还很健康,脸庞圆润,眼睛又大又亮,藕节似的小胖腿到处倒腾,扑在腿上要人抱。
海月礼娅探出指尖,轻轻地滑过小孩的脸庞。
海月丰源百思不得其解,暗处势力怎么能手眼通天到这种地步?
要知道只有海月家族才能全权掌控核心机密,就连多年信任的高层都仅被授予有限的知情权和决策权。
但他们几乎知道海月的一举一动,甚至可以绕过全球系统lin的监控。
丰源还在苦思冥想时,礼娅却冒出一个可怕的猜测:那有没有可能,藏在的暗处的人就是一名海月呢?
咒术高层摔死在庭院里的雪夜,她一直在场。
千铃游刃有余的说辞,让所有人相信死者自愿跳楼。
海月礼娅却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和拉满偏爱滤镜的丰源不同,她看待千铃的目光总是更加平静,也更客观一些。
礼娅了解千铃的能力——她的话术登峰造极,哪怕有人铁了心要撞南墙,都能被她忽悠到掉头去北极。
在丰源明确要留他一命的情况下,区区自杀念头,千铃怎么可能放任它实现?
薄薄的相纸里,年幼的千铃漏出豁口的牙齿,朝着相框外的海月礼娅大笑,笑容快乐而纯然。
海月礼娅心想,你到底说了什么,才会让高层跳楼。
或者换一个说法——
你为什么想要他死?
……
可以调查的方向很多,但反馈的结果出奇一致:千铃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看不出任何可疑的痕迹。
礼娅审阅着报告,并未就此下定论,沉吟片刻后,决定进一步扩大调查范围。
既然调查了,就应该查到底。她身边那些最亲近、最有可能帮忙的人,也需要纳入调查的范围——比如从小抚养她长大的宫山管家。
比如她的守护灵魂,灰原雄……
“礼娅,找我有什么事吗,怎么约我在这里聊?”灰原雄问。
海月人手短缺,所以灰原雄这半个海月,有时也要执行任务,但是在车里聊这些事的情况少之又少。
话音刚落,灰原雄皱起眉头,凑近她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疑惑地问:“你身上怎么有股奇怪的咒力?”
海月礼娅正缓缓倒车入库,目光扫过后视镜里逐渐对齐的停车线,声调平稳得像在谈论天气:“嗯,应该是天元留下来的气息。”
车轮精准停入格内,引擎熄火。
狭小的车厢里,灰原雄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讶异:“天元?你去找天元大人做什么?”
土著居民灰原雄深知那位大人是维系一切咒术规则运转的活基石,虽然潘狄亚颠覆咒术界,可是天元不管这些俗事,海月礼娅找它能聊些什么呢?
海月礼娅拉上手刹,平静地说:“找老朋友聊聊天,顺带问点东西。”
“老朋友?”灰原雄有些意外。
“嗯。以前就认识。”她并没有解开安全带,后视镜映出她平静的面庞:“问了问关于suzu的行踪。”
灰原雄眼神一动,在那张没有波澜的脸上停留片刻。他已经不是当年的愣头青了,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足以在敲响心中的警钟。
“……什么意思?”
车厢安静了片刻
海月礼娅的视线从灰原雄脸上一开,落在方向盘上,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些许。
“这些年来,海月的人越来越少。我们都太忙了,就连你,每月最少也要外出几天”
她停顿了一下,从没这么像现在这样思考过措辞:“在我们缺席的那些时间里, suzu可能走上了一条……歧路。”
灰原雄的神情凝住了,甚至变得难看了起来,他追问:“什么意思?”
“我们总觉得敌人来自外部”她重新抬起眼睛看他,直视灰原雄的目光,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说道:“但或许,最危险的敌人在内部。”
话音落下,车厢一片死寂。
在这片漫长的死寂中,某些坚不可摧的东西悄然裂开了。
“你在说什么啊? !”灰原雄忽然大喊。
拔高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内回荡:“ suzu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是什么样的孩子你不知道吗?”
他脸上写满了荒谬和不可置信。
“这个势力纠缠我们半个多世纪了,害死了多少人, suzu难道不知道吗?怎么会和他们同流合污?而且她才刚刚成年,一个多年重病的孩子怎么有能力可以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