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作者:灵录      更新:2026-02-09 17:38      字数:3159
  接下来的事情海月礼娅一笔带过,只是说他们跟着灵魂之戒的指引,顺利找到了金刚杵。
  那是一只普巴金刚杵,比常见的金刚杵要长数倍,大约有一臂长,正笔直地、牢牢地插在地面上,裸露出半身。最上端有三面佛像,神态各异,喜笑怒骂,让人看得心生畏惧。往下是铁制三棱杵,薄刃森冷,被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坚不可摧的光亮。
  传说这柄兵器由三位王种的骸骨和一位千年前海月先辈的灵魂铸造而成,可破除世上一切事物,哪怕是时间和因果。
  海月礼娅觉得这种传说过于神神叨叨,反正可以轻松杀了王种就行。
  就在拔起金刚杵的时候,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了。
  这时他们才讶然发现,自己原来站在王种身上。
  开团吧! ! !
  所有人眨眼间发动攻击,攻击如雷霆般落下,暗无天日的深渊都被接连爆发的光芒所照亮,仿佛日头高照。
  血肉的微弱气息使得深渊怪物们从沉睡中醒来,窸窸窣窣声响便荒野,但以金刚杵为中心,方圆十里外没有怪物敢靠近。接二连三的光亮,让大地为之颤抖的嚎叫声,时不时传来的铃铛声响,还有无与伦比的力量如海涛般一浪一浪地向四周荡开,这一切使得它们发出惊恐的嘶鸣声。
  无论是王种还是海月,都让深渊怪物们从基因里泛起了恐惧,它们窸窸窣窣地过来,又窸窸窣窣地如潮水般退散。
  整个深渊如同北极圈里的世界,陷入一场漫长的极昼,没有人知道白昼是何时落下,黑夜又是何时回归。
  【我将金刚杵彻底钉入王种体内,看着金红眼瞳里的光亮彻底熄灭,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深渊也要随之关闭,而我将和同伴们长眠于此。 】
  千铃和安蕴看得越发认真,她们预感到就快要接近真相了,屏气凝神。
  【然而我却发现身后同伴的眼睛变成金红色了——王种并没有死,它金蝉脱壳,寄生了。 】
  “????”
  看信的两人眼睛缓缓睁大,连忙继续往下看。
  海月礼娅杀了正欲偷袭她的“同伴”,狡猾的王种在不同的皮囊中流转,最终逃向深渊的黑暗之中。
  她筋疲力竭,追也追不动,昏迷了过去。再度醒来时,自己已经躺在医院里。据说是出海的渔民看到了海面上漂浮的她,本还以为是尸体,结果捞上来一看,居然是活人,于是连忙送到医院里。
  此次伤亡惨重。除了海月礼娅,珍珠号全军覆没,王种不知所踪,而神器金刚杵和开启雾中大门的黄铜铃铛消失在幽暗无垠的深渊中。
  然而一切并没有结束,在后续出任务的时候,海月礼娅惊讶地发现,王种的意志居然超出了深渊的范畴,来到现世中——监察役中有人在黑暗中睁开了一双金红色的瞳孔!
  虽然转瞬即逝,但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对如岩浆燃烧一般的眼睛。
  那双眼睛似乎怎么也杀不完,总在海月的身躯中出现。无论是身处前线的监察役,还是稳居后方的文职都有可能出现,没有任何规律。
  这就是一场针对海月的瘟疫,也是王种无声的报仇宣誓。
  旧日的谜团一切都明了了。
  千铃若有所思:“所以,她当时设下陷阱,害死的并不是海月,而寄生在海月身上的王种?”
  “那麻烦了,”安蕴皱起眉头:“如果师姐说的没错,那这个王种对付起来十分棘手。而且根据她所说,这个王种一旦寄生在人的身上,或许本人都察觉不到异常,直到完全被王种取代意识,成为它行走在现世的分身。”
  她越想越头痛,感觉大事不妙:“它还会读取宿主的记忆,在关键时候夺取身体的主权,宿主本人的意识直接沉睡,怪不得师姐不肯告诉其他人……”
  千铃伸手,压在安蕴的肩膀上,安抚说:“你没发现吗,王种寄生在这么多人身上,唯独姐姐从头到尾都没事。我不信她没有察觉异常,而且根据时间线,后续她又带着不同的海月多次下溶洞,或许是找到解决的方法了。”
  安蕴觉得千铃说的有道理,王种棘手,难道海月礼娅就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吗?
  正如两人所想,海月礼娅找不到解决方法后,又一次想到了远古的地下溶洞,那个拥有远超时代科技水平的文明。
  摩崖石刻中记载,地下王国总共锻造了24枚铃铛,其中一枚海月礼娅在无意中取得,另外23枚不知藏在何处。
  一个黄铜铃铛足以开启深渊大门,唤醒神志; 23枚铃铛凑在一起,又会有怎样的惊天奇效?
  事关重要,海月礼娅只带海月内部人员下溶洞,根据摩崖石刻旁的岩画,寻找传说中存放黄铜铃铛的祭台。
  一路上,危机重重,海月礼娅却越发坚定。原因无他,她发现越靠近目的地,王种出现得就越发频繁,仿佛在阻止他们前进。
  面对被寄生的同伴们,海月礼娅下手越来越果断,坚决地砍下了他们的头颅,一往无前。
  从大海到黄金地宫,海月礼娅花了将近十年的光阴,日日夜夜的缄默,数不清的同伴性命,一切都是值得的。她付出了良心和血的代价,终于到达那座恢弘的黄金地宫,地宫中央的青铜祭祀台已经静默了上千年。
  她一身冲锋衣,像是误入远古蛮荒之地的现代人。
  祭祀台上的干尸手持铃铛,或怒目圆瞪,或安详垂眼,最中心摆放着三米高的青铜藤蔓铃,影子投射在地面上如长剑般锐利。
  四周摆放长明灯,火苗安静地跳动,古尸干枯的皮肤在光影中隐隐透出几分光泽,这呈现出浓厚的诡谲感,显得鬼气森森。哪怕地宫里摆放着数不清的金银珠宝,也无法掩盖由时光带来的肃穆灰暗,给人一种无法言明的奥秘。
  但海月礼娅却欣喜若狂——这就是传说中可以困住王种的青铜祭台!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海月礼娅三番两次要引人进入黄金地宫。
  安蕴恍然大悟,顿时明白她的打算:“之前好几次王种都寄生在入洞的队伍里,她干脆将计就计,再来一次,直接引蛇入洞。难怪师姐总对笔记前辈保密,确实不宜提前说出来。”
  千铃却没安蕴那么轻松,稍微皱了一下眉头,沉思说:“当初应该出现意外了,否则我们现在也不至于到处封印深渊裂缝。”
  安蕴却看得开:“嗐,王种哪有这么好对付,当年浩浩荡荡一百多人进入深渊都没能彻底杀掉它。赶紧往下看,汲取一下前人教训吧。”
  两人接着往下看:
  【那一天,我和他们打斗的时候,无意间踩进了青铜祭台,当数不清的铃铛声响起时,我终于醒了——】
  【我被骗了,从头到尾,我都被骗了。 】
  【根本就没有什么寄生,那些同伴们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我。是我,在十年前被奄奄一息的王种扭曲了认知。我才是灾祸的源头。杀了海月的不是深渊怪物,更不是王种,是我,竟然是我! ! ! 】
  原本平稳舒展的字迹写到这里时,字间距越来越窄,笔画如难以呼吸般急促地挤在一起。
  安蕴猛然直起身,被这个惊天反转震惊到说不出话。
  千铃没说话,但也没好到那儿去,她的大脑已被这三言两语冲击到近乎空白。
  好半天,空气中才虚虚地飘出一句:“天呐……”
  代入当时的海月礼娅,安蕴心里闷得慌,同时冷汗直流:“王种不愧是王种,哪怕隔着两个世界,过去十年之久,诅咒竟然丝毫没有减弱。如果不是碰上了青铜祭台,礼娅师姐估计能杀穿整个海月团队。”
  千铃的手掌搭在安蕴胳膊上,原本晃神了许久,听到安蕴的话时,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变,掌下不自觉地捏紧,捏得安蕴直喊疼。
  她却没有松手,额头带着一点儿冷汗,用极其轻的语气,说了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你说……王种会不会是故意留师姐一命?”
  留她一命,换深渊之外海月自相残杀。
  安蕴脸色一寸寸变得苍白,两张惨白的脸庞对视。
  不知道沃拉丽亚是否也想到了这点,还是深受良心折磨。总之,此后漫长的时光里,她扎根在地下溶洞,致力于破解前人留下的所有信息。
  她不愿再回地上,常年不见天日,也不曾改善过居住条件,像是给自己判了无期徒刑。
  同时期,远在太平洋之外,终于有一名海月踏上了霓虹的土地,从到来的第一天,他就惊叹小小的岛国竟然能齐聚如此多怪物,堪比人间小深渊。
  心生好奇的年轻海月决定不走了,开了一家名为“幽浮”的小公司,并在大洋彼岸的奥里莉娅集团的帮扶下日渐壮大。
  多年后,世上已经很久没有沃拉丽亚的消息了,而霓虹却多了一个庞然大物——幽浮集团,当初的创始人垂垂老矣,在病床上溘然长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