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作者:
蝉与狗 更新:2026-03-20 15:43 字数:3176
问她为什么去禁林吗?
这恐怕不太好,像她这样的新老师,极有可能身上藏着某种危险的秘密。在霍格沃茨待上一年,然后就会因为秘密而进入人生的低谷。
她摇摇头,把这种不详的猜测从脑海里甩出去。如果有什么灾祸能够让布莱克教授陷入危机,霍格沃茨大概也要解散了。
所以,教授应该只是在禁林边上散散步......应该吧。
“你好,格兰杰。”她看见学生之后,脸上流露出一股忧郁的神色。格兰杰想起来,哈利总是说教授长着一张充满“忧伤”的脸。不过确实这样,她只要往某个地方一站,不认识她的人就会本能地认为她有一个糟糕的、悲惨的人生——前提是她不开口或者不和斯内普站在一起。
格兰杰皱起脸,想起那些至今飘荡在学校里的斯内普肖像。
“你有什么事吗?”教授再次问道。
“呃——嗯,”学生想了好一会,才说,“我听哈利说,您把您上学时候的笔记本借给他了。”
“哦,是的。麦格教授拜托我照顾那个孩子。如果没有我的话——”教授脸上浮现出某种兴奋的表情。好了——格兰杰想——那个人要出现了——果然,布莱克教授说,“你们的魔药课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就要把他带走了。为了对抗邪恶的斯内普,麦格教授当然想到了我。我也很关心波特先生的学习情况,因为他的母亲是我在格兰芬多的同学,我们......”
多好的教授啊,可惜长了一张嘴。
格兰杰麻木地听着派瑞特·布莱克回忆录。里面记录了包括但不限于‘忘恩负义斯内普’、‘傻瓜主义西里斯’还有造谣布莱克的‘舌头收割者波特’。
听起来怪热闹的。
一直回到城堡,格兰杰才想起来她想跟教授借当年的笔记。她努力地迈出了一步,结果被灌了一耳朵的八卦。
“说起来,斯莱特林佬的柜子真是一个好东西。”教授说,“我又买了一个给邓布利多校长,并且限制每天零食取用量。赫敏,现在邓布利多校长——即使是他,只要超出当日份额,就会被一个强力粘贴咒贴在柜子上。”
“斯内普教授的柜子也是这样吗?”
“当然了。”教授笑了一下,她看起来脸上浮现着一股纯然的看好戏的表情,“除了我和斯莱特林佬,没有人知道它的密码。如果斯莱特林佬也忘记了的话——”
“他就只能把柜子和药材当成遗产,埋进自己的坟墓喽。”
听起来真可怕,学生想,抱着储物柜下葬的斯内普。
到了楼梯处,教授像是想起什么,欢快地跟她道别,然后轻盈地跑上楼梯。
是她的猫头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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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几天,决斗俱乐部上,波特说出了蛇语。大家便说,看啊,斯内普教授为了摆脱嫌疑,竟然选择栽赃大难不死的男孩!
不过,也有一部分人想到,当初神秘人没办法杀死波特,是不是就因为他是斯莱特林的后代。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灵魂在保护这个孩子。
波特,是你的祖先在保护你啊!
你怎么去了格兰芬多!
那么,斯内普教授之前一手操盘的继承人流言就显得格外诡异。众所周知,波特尊敬布莱克教授要远胜于斯内普教授,难保不是斯内普教授这个斯莱特林院长知道了波特的真实身份,然后觉得他背弃了祖先,于是布下组合拳,清洗斯莱特林和布莱克家族的这两名纯血后代。
——这就和布莱克教授之前的警告对上了。
——种族主义正在霍格沃茨抬头。
邪恶的男巫,可悲的种族主义者,在纯血拥护主义与混血身份里苦苦挣扎的斯莱特林学院院长——西弗勒斯·斯内普——为了斯莱特林的荣耀,将要发动一场恐怖的血统政变!
“好了,派瑞特。”邓布利多戴上眼镜,犀利的光在镜片上一闪而过,“西弗真的快要给我们两个念恶咒了。”
“我只是在转述最近学生的传言,校长。”我说,“我是清白的——好吧,我参与了一丢丢。”
我张开手,食指和拇指之间的距离像是要跨越整个太平洋。
第79章 超声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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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做着动作比划了一下,叹气之后闭上眼。他问我:“你觉得这件事与汤姆有关吗?”
“你为什么叫他‘汤姆’!”我着急地站起来,“你们关系才没有这么好!”
“不,”邓布利多这个坏佬对我说,“从你把所有的零食放进密码柜之后,我们的关系就已经进入低谷了。”
“可是我是在为了您的牙齿和血糖着想。”我露出受伤的神情,“校长,你居然抛弃我,转头敌方。”
“唉。”他的手掌盖在脸上,遮住所有表情。我听见他带着笑意说:“好了,派瑞特,我们不要像黏糊糊的小女孩一样说话了。”
“好吧,好吧,长官。”我坐回椅子上,“除了‘汤姆’,还能是谁天天把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挂在嘴边呢?”
“你知道了什么?”
“您想在推理游戏里作弊吗?”我反问,“好吧,如果是您的话——看在我们关系好的份上,”我轻声说,“在八月,我给‘汤姆’举办了复活派对。”
说完,我观察他的表情,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反对的神态,就接着说,“当然,他本人是缺席的。我不太喜欢他的新脸,也不认同他的审美,所以我只挂出他过去的一副画像。”
“看来,这次与‘过去’有关。”他说。
我笑了笑,“至于接下来的,很糟糕。”
“他复活了吗?”
“不,另一种意义上的。”我说,“我们分别太久了,以至于双方的怨恨都被冲淡很多。”
邓布利多愣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木然地眨了眨,重复道:“冲淡了?”
“实际上,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我说,“真正造成我们之间矛盾的并非个人情感,而是‘立场’。教授——抱歉,我还是想这样称呼您——这与我们之间的往来不同。”
我说:“我不见得多赞成您的立场,但是我与您之间建立过深厚的情谊。”
说完,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了一下。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脸上的肌肉自然抽动,眼角也不受我控制地弯起来。
“真奇妙。”我想了想,对他说,“我为什么会喜欢您呢?”
邓布利多却在此刻表现得有些胆怯。我代替他说了,我说,大概他是个十分有魅力的人。
我们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最后,还是他在叹气。他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如果在十几年甚至几年之前,他一定会欣然接受我的甜言蜜语,把这个当成哄他这么一个老头子开心的笑话。
“为什么现在不能呢?”我疑惑地问他。
“因为你变成我的朋友了,派瑞特。”他说,“我必须拿出平等的态度来对待你。”
“噢,如果您在烦恼这个,完全没关系,教授。”我说,“感情本来就是不平等的,这很正常。”
我拍拍他的肩膀,十分自然地打开橱柜拿出两个蛋糕,然后在他亮晶晶的眼神里拆给福克斯一块。我说:“因为我们是两个不同的灵魂,我们创造着世界上完全不会被对方听到的灵魂旋律,就像‘超声波’。”
我说了一个令他感到陌生的词,他为此笑起来,也重复了一遍那个单词。
“这个东西一般出现在蝙蝠身上,您可以把它当成一个讯号,一种盲目者喊出来的声音或者耳聋者看见的光。”我拿出魔杖,开始写板书——这种感觉真不错,有种参加公益活动去老年大学代课的美,“声波发射到物体身上,就像光投射在镜子上,它们反射,最后回到蝙蝠耳中。于是,眼盲的蝙蝠就看见了世界。”
“教授,蝙蝠的世界实际上只是自己的声波,我们也只是在镜子面前拳打脚踢。一个镜子囚笼。”
我耸耸肩。
“那也太悲观了。”邓布利多说。
“事实就是这样,教授。”我争辩道,“如果您有所怀疑,为什么不走出这座城堡呢?做霍格沃茨的囚徒毫无意义,我才是最紧跟时代的那个。”
“我并不是在否定你的观点,派瑞特,我只是......”他想了一会,才说,“你比我这个老人家还要厌烦这个世界吗?”
“我并不厌恶它,我只是对它感到无聊。”我说,“繁衍、战争、人类的发展,无论大或小的议题,实际上大多数人对世界的爱都只是沉湎于无意义的肢体律动与肉/欲的温暖。”
他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我。我以为我们会聊上好一会,邓布利多很爱说话,我也一样。但是今天,在这个问题下,他出奇的沉默。
“好啦,你说不过我。”我宣布自己获得胜利,站起身,往办公室外走。
-看吧,他并不了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