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作者:北山荒      更新:2026-07-11 14:35      字数:3241
  说着说着,少年就已经睡了过去。
  只剩下均匀的呼吸。
  那深沉的目光落在张愿生潮红的脸蛋上,迟迟移不开。
  无数个少年沉睡的夜晚。
  enigma都曾那么注视过。
  在潜移默化中,从张愿生离不开他。
  转变为,他也似乎离不得张愿生了。
  晏韫没什么睡意。
  等张愿生陷入深眠,enigma才将手臂从他颈下抽出,在那还湿润着的眼尾上落下一吻。
  起身下床。
  衣服刚穿好,扣子还没系齐,门便响了。
  只敲了几声,像是确认门内的人已经听见,便收了手,耐心地等着。
  约莫过了两三分钟,门才打开。
  晏韫轻蹙着眉,脸上的欲色还没褪去,他站在门口,刚好遮住门内的一切。
  他声音发沉,明显地不悦,
  “还有什么事?”
  “我在包厢等了哥几个小时,怕出了什么意外,所以才来看看。”晏汇的笑没有破绽。
  透过门缝渗透出来的味道,足以说明这几个小时发生了怎样混乱的事。
  放纵,靡乱。
  而与晏韫行事的人。
  不消多想便能猜到。
  “该谈的已经谈了,没其他事,就离开。”
  晏韫对这个异母同父的兄弟没什么耐心。
  还是个私生子,十几年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更谈不上什么感情。
  如果不是晏家最近发生了某些动荡。
  他们根本不可能见面。
  晏汇顶着那张与他有几分相似的皮相,一副贴心替人考虑的模样,不紧不慢提起:
  “话说,那个孩子,哥有想过把他写进晏氏族谱么?毕竟外面都人尽皆知了,都知道你对他过度溺爱,已经把他当成了晏家人。”
  说着,他轻轻笑了一下,
  “不过未来哥娶妻生子,名下要还有个十九岁的儿子,怕是也会有影响,哥如果觉得不妥,也可以写到我……”
  “滚。”
  晏汇低眉,只是那噙在嘴角的淡笑未散去,
  “哥,我也是为你着想,一个无名无分的孩子总待在你身边,难免产生一些非议。”
  晏韫懒怠地睨了他一眼,“我做什么,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enigma的信息素从周身调动出来,晏汇原本的神情有了隐隐的崩裂。
  他忍着后颈灼烧的疼,往后退了一步,
  “是我多嘴了。”
  激怒晏韫没什么好处,点到为止。
  临走前。
  晏汇目光不经意扫过那扇半掩的门。
  晏韫身形高大,将光景挡了个大半。
  从晏汇的角度,只能够瞧见那垂在床边的半截手指。
  很白。
  啧。
  他收回视线,转身离开,高定的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早上八点。
  晏韫把睡眼惺忪的alpha从被窝里抱起来,替他穿好衣服,带着人从会所后门离开。
  回家。
  不久就是开学的日子了,大学生活会很忙,见面的机会会被无限压缩。
  所以在尽可能的时间,多陪伴。
  张愿生是被弄醒的,晕乎乎地,听见晏韫的声音。
  还没清醒过来就哼哼着回应。
  少年哭了喊先生,满足了、难过了,无论什么时候,喊的都是晏韫。
  将晏韫当成了自己的全部。
  张愿生抱着晏韫宽阔的后背,不敢用力,也不愿松开。
  只会像小狗一样蹭着晏韫的下颌,“先生,今天……可以一直在家吗?”
  “可以。”
  张愿生开心了,双眼聚焦,看清了晏韫那布着薄汗的脸庞。
  蹙着眉,性感得不像话。
  少年腻白脖颈上的喉结动了动,突然像是害羞了,垂下眼。
  把脸贴回他的胸膛,不再动。
  纤长的睫毛颤动着,跟小蝴蝶似的。
  晏韫替他把汗湿的软发捋到脑后。
  alpha的头发有些长了,不打理的时候,快要遮住眉眼。
  “明天带宝贝去理发,还有几天就开学了,换一副新面貌去见新同学,好么?”
  俨然是哄小孩儿的语气。
  压根不知道张愿生此时在想什么。
  没听见张愿生说话,歪在他怀里,像被抽取了骨髓,是全然放松的姿态。
  晏韫用两指捏了捏他软白的脸颊,
  “宝贝?”
  张愿生这才闷闷地应了一声:“好。”
  他想,宝贝只有晏先生可以喊。
  可是先生,很多人都会这么叫。
  自己叫起来,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可晏先生又说过,自己是特别的。
  想了半天,张愿生终于忍不住,想把心里的念头说出来:
  “先生,我可以叫你别的么?”
  只要不一样,就足够了。
  晏韫瞳色深了,几天没见,张愿生变化很大,似乎还开窍了,喉结滚了一下,
  “宝贝想叫什么,都可以。”
  都可以?
  得到了确切的回答,张愿生开始思索。
  一个惊悚的昵称很快速地闪过——
  老公?
  不行不行不行。
  少年在某些事上固执得很。
  他觉得老公怎么也得等到婚后才能叫。
  何况,他也不知道自己和晏先生会不会走到那一步。
  希望很渺茫。
  总之。
  得慎重考虑。
  晏韫不在家的时候,他曾不自然地找梁溪请教过。
  虽然那个医生嘴上大胆得很,但出的主意,晏先生看上去都很喜欢。
  梁溪跟他说,想让一个人在床上更爱你,称呼必不可少。
  尤其是亲密点的,专属点的。
  主人?master?阿韫?宝贝?
  张愿生把能想到的都过了一遍。
  他倒是每个都想叫,就像每一种关系的对面站着的都是晏先生。
  晏先生之前,似乎也同意过。
  于是他小小声地把这些称呼都念了一遍,看都不敢看晏韫,眼睛眨得很快。
  晏先生喜欢哪个,以后就叫哪个吧。
  晏韫的呼吸沉了下来,指腹抚着他耳边的碎发,轻轻揉弄。
  张愿生能感觉到那微弱的气流拂过自己的皮肤,酥麻,有点痒。
  他听见晏韫问:
  “还有呢?”
  “还有……什么?”
  少年“嗯?”了一声,嗓音低低哑哑的。
  那下垂的眼尾看上去单纯无辜,让张愿生无论说什么,都很令人信服。
  晏韫都有点怀疑张愿生是故意的了。
  手从耳发下滑,托起他尖俏的下颌。
  张愿生乖顺地蹭了一下,眼睛睁得更大,湿雾雾的,像两汪浅浅的潭水。
  晏韫沉沉注视了许久。
  小孩精力有限,半边脸都搁在他掌心上,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当真看上去乖巧无害,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仿佛再对他说点什么。
  都会生出些罪恶感来。
  算了,还有一年,那么久都忍了过来,也不差那点时间了。
  他就势靠近,指腹按了按alpha饱满红润的唇形,张愿生从喉咙发出几声低软的哼声,下意识抓住晏韫坚实有力的手臂,
  “先生……”
  明明是最普通的两个字,从少年的口中吐出来,总能品出不同寻常的意味。
  晏韫稳了稳心神,想告诉张愿生这个称呼就已经够了。
  张愿生却涨红着脸,吞吞吐吐小声说:
  “da……”
  唤了之后,张愿生根本不敢抬起眼,没看见晏韫眼里抑制不住的暗色。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已经攻破了enigma的忍耐。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叫。
  只是潜意识地,遵循着内心的想法来。
  而且,也足够特别。
  晏先生,没有孩子。
  隐约间,他听见晏韫呼吸粗重了,狠狠喘了一声,比以往更沉洌,烧得疼。
  enigma的肩膀在轻微战栗,沉缓地喘息,绷着下颌。
  像是极力忍着不把羔羊吞吃入腹。
  张愿生还在懵然等着晏韫的答案,就被人翻身锁在了怀里。
  所有的答案,都用行动来证明。
  呼吸间隙,张愿生心跳如雷,虚虚抓着晏韫的头发,嗡声问他喜欢么。
  若是不喜欢,可以再换。
  “喜欢。”
  晏韫喉结滚动着,又缀上一句,
  “很喜欢。”
  张愿生从身到心都如愿以偿了。
  雪白脚趾蹭动着晏韫的小腿,散发着思绪,突然害怕,
  “以后,还会有人这么叫你么?”
  晏韫去吻他,从额头印到唇瓣。
  张愿生确实比之前好了很多,懂得多问了,不会再什么都憋在心里自我消化。